【通识随谈】动作片与暴力美学
发布日期: 2020-12-04 浏览次数:

国内媒体、影迷谈论动作电影常常言及“暴力美学”,然而影片中暴力事件带来的体验,却与典型意义上的“暴力美学”相去甚远。这种误读有时甚至会延伸到动作片之外,例如一年前上映的《南方车站的聚会》就引发了一阵关于“暴力美学”的热议。那么应当如何描述这些电影中的暴力场景,它们又为什么会被误认为属于“暴力美学”范畴,则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。

“暴力美学”由视听语言实现,它使电影中的暴力与真实暴力拉开距离,给予观众美学选择的空间。电影将真实感抽离暴力的常见方式有三种,分别是延宕、变形、转移。延宕效果一般通过升格拍摄和音画对位完成,例如《英雄本色》中的枫林阁枪战,小马部署弹药的过程、枪战中中枪者的反应都是升格拍摄的,结合歌曲《兔失志》降低了谋杀的速度。再如《黑客帝国》中的“子弹时间”,使用环绕布置的单反相机逐帧拍摄,相当于变相实现了升格效果;采用音画同步,延长了子弹破空声音的时间,这一点与多数延宕技巧略有区别。变形效果一般通过改变打斗、创伤等视觉元素的形状、色彩完成,如《放逐》中对于创伤的变形:现实中人被枪击中后是一个小洞,而在电影中是“血雾”——这原本是日本剑戟片的夸张手法,《放逐》将这一效果引入枪战戏,增添了诡异色彩。转移效果通过在暴力场景中添加无关(甚至意义相反)的插入镜头,中断暴力的时空连续性来完成。例如《喋血双雄》《变脸》中以教堂枪战作为影片高潮,打斗中频繁插入白鸽、圣母像、十字架等镜头,为残酷对决布置诗意、浪漫的留白;这些带有宗教意味的镜头,也由此成为最具标志性的“暴力美学”符号。

延宕、变形、转移的手法,分别从时间、空间、时空连续性上改变了暴力的视听效果,使电影与现实中的暴力区别开来。在暴力变得不像暴力的那个时刻,观众得以沉浸在吴宇森式的深情硬汉,或是昆汀式的犬儒幽默中——这是一个凝视的、自由的时刻。电影暴力与现实的距离,就是“暴力美学”所提供的审美选择的空间。在厘清这一暴力美学的形式要求后,再来审视电影《南方车站的聚会》,我们将发现,片中那些所谓“暴力美学”的打斗——例如结尾处居民楼里周泽农以一敌三的血战,既没有从暴力中抽离的时刻,也没有带给观众审美选择的空间。大量评论将这场打斗和昆汀电影中的场面相提并论,因二者在观感上有相似之处,便得出其为“暴力美学”的结论。但实际上,二者的相似之处是一种来自邪典电影的暴力形式——血浆暴力(gore),而昆汀的“暴力美学”总是与“血浆暴力”形影不离,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观众的误解。

 

 

图文:王礼迪

(通识教学部、电影教育中心供稿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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